布宜諾斯愛麗斯激情

2010年的第一天，手机上的日期显示10 01 01，极像一串二进制数字，如果我的数学还管用的话，转化成十进制数字是37，数位字相加得10，又变成二进制，这样的循环仿佛暗含了人生的唏嘘。

本期的《南方周末》站在岁末盘点了过去十年，让我不由得回想起我的十年。

1999年，经历了所谓人生第一次重要考试的中考，目标就是考上本市最好的高中。当时如果考不上，大概交一万块钱也可以买个座位。家慈在考完后明确的表示出她对我的不信任，从银行取出一万块现金带上我就奔学校去交钱。招生的老师问了一下分数，说不用交，回家等着吧。无论如何，我对萱堂大人愿意在99年掏一万块钱帮我买座位还是心存感念。我们很多时候会让人伤心，但他们从未放弃对我们的爱与信念，这就是家人。

1999到2002年的三年高中生涯，赐予了我太多东西。那么多关爱我的老师，在我一次次犯错后从未如孔夫子般说出“不可教也”。小小的图书馆总能让我在逃课时借到各国小说，敬爱的老师们也不会对上课偷偷看小说的我生出太多非议。还有可亲可爱的同学们，虽然大家各有不同抱负，但都相互尊重鼓励，一起爬出学校的围墙，一起在深夜的街头晃荡。一直到今天，这些同学依旧是我最好的朋友，是遇到困难时会拨通电话的人。

2002年的高考，不可避免地成为所有人命运的分水岭，一无所知的我，面对着志愿表，不知道一所所大学名字的背后究竟是什么。最后郑重地写上湖南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写下了未来的四年。

也许算不上太好的大学，没有太多的光环照耀，但我直到如今，仍然非常感谢这四年给我的一切。如果当初选择一所理工科学校，恐怕今天会完全不一样。开学的第一个学期，辅导员就郑重地表达了希望我退学回家的希望，但是我仍然坚持下来。日后，辅导员成了很好的朋友，直到今天仍有不时的联系，她当时的建议固然是希望减少她工作的麻烦，但也包含了她对我能考上更好的学校的信任。但我随遇而安的天性决定了我不会走上这条道路。

这不好不坏的学校，所给予我最重要的财产应当是她无所不包的自由与宽容。没有人会关心你在做什么，没有人会对你指指点点地说三道四，坚持上课的人也许会发现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听听讲座也许要提前一两个小时占座，风和日丽的时候，湘江边的草场总是那么适合戴着耳塞仰望浮云。学校里有那么多的朋友可以结识，无论来自哪个专业，哪个省份，总显得那么有理想有信念。无忧无虑的时光一直要等到快毕业时才会结束，因为成绩单上仍然有不及格的科目，未来的工作又一片渺茫。

2006年，毕业之年，年初也参加了考研大军，不顾家人的反对报名了某大学的逻辑学，却不关心这东西能不能兑换成食品。当然，散淡的我也不会真的拿起书本来复习，早就做好了两种准备的后一种。却在英语考试时午睡过了头，赶到考场时被民适的商家推介特色的漆器、角梳、纸伞、绢扇、琉璃花瓶。厂里的集体宿舍人满为患，后来的人无处容身，像我，就需要租间警叔叔拦在门外。回想起来，当然不可能考上，但万一考上则绝不是好事，那只会让人更加迷茫。

最后一门重修通过后，手头拿着几家北京IT公司的offer，不知去向何方。偏偏在此时，一种十万分之一的偶然，居然让我留在了湖南，进入了全然不同的领域，扮演了莫名其妙的角色。几年后，看看当年的同学，有的在京沪深的IT界打拼，有的选择了回到家乡找一份普通但安稳的工作，这才能清楚地看到，当时的选择是多么的偶然与不同。

2006到2009年，工作的三年，这个陌生领域的闯入者，也深深地被改变。接触到的，学习到的，都是如此陌生却又熟悉的事物，工作虽不能说如鱼得水，却也一帆风顺，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伙，到应付形形色色的各种场面，从一个无人注意的边缘部门的新人，到中枢部门的操持者，让人不由感叹命运的吊诡。

2008年之前，上海对我而言只不过是一个地名，甚至在记忆里都找不到认识的上海人，她只是地图上的一个点，比物理距离更遥远的一个点。谁曾想到，到今天，我已经在这个城市呆了四个月，并且还将呆更长的时间。

把这十年的时间分作四段：高中、大学、工作、另一所大学，其实在每一个转折点上，你都看不到未来的图景，每一次选择仿佛都是一个意外，十年前，当你带着青涩的面孔，站在中学的门口，怎会想到大学的模样，七年前，当你背着六弦琴与行囊从大学巴士上下来，怎会想到四年后身在何方，三年前，当你走进办公室与同事打第一声招呼时，又怎会想到三年后的你在复旦大学的一隅写下上面这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