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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有荼蘼与海棠

2006年06月24日,星期六

鹧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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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倚阑干昼日长,
??纷纷蜂蝶斗轻狂。
??一天飞絮东风恶,
满路桃花春水香。
当此际,
意偏长,
萋萋芳草傍池塘。
千钟尚欲偕春醉,
幸有荼蘼与海棠。

不成眠,夜半推枕,灯下翻看朱淑真《断肠词》,夜凉初来,觉盈香满室,不由人长叹。
朱淑真、李易安,品自有高下,身后如天壤,盖棺何曾有公论?人人皆道李词艳,我独为朱放悲声。
近人多为李易安晚节开脱,或曰其超越封建道德,或曰张汝舟骗婚,谬矣。以今人之道德观去衡量古人可堪允为公论否?此论流于意识形态,如当初之批孔,实批评为政治服务。骗婚说也未可信,李易安丧节后有悔当为真,但改适之时,必定是需其首肯的。赵氏死后,易安闷骚难耐,欲壑难填,本又性情放荡,改适他人在所难免,近人不必为其讳也。
??易安词虽好,而以词立人不可取。我辈在欣赏其词之时,当承认其大节有亏,方为公允。如若论及品行,则李远不如朱。朱遇人不淑,终生郁郁,诗词遣怀;李虽丧夫,却多少曾有花前月下,莺莺燕燕。按理论之,朱还有改适的理由,而李不能为泉下之赵氏守节,其寡耻丧节可凿然如钉。虽不必以品行废其词,却无论如何也不当去粉饰成贞节烈女。
朱淑真绝对是被大大低估的词家,《断肠诗词》序者言:自古佳人多命薄,岂止颜色如花,命如叶耶?观其词者多有是叹也,本已遇人不淑,生前不幸,死后并其诗又被父母一火焚之,今百不存一,空令人扼腕。是以朱淑真之诗词,知之者甚少,颇值一提的是,有一篇《生查子》广为流传,却多误作欧阳永叔词:
??

生查子
元夕
去年元夜时,
花市灯如昼。
月上柳梢头,
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
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
泪湿春衫袖。

悲乎斯人,我不忍为之言。复录《菩萨蛮》一篇:

菩萨蛮
山亭水榭秋方半,
凤帷寂寞无人伴。
愁闷一番新,
双蛾只旧颦。
起来临绣户,
时有疏萤度。
多谢月相怜,
今宵不忍圆。

和梦也,新来不做

2006年05月25日,星期四


裁剪冰绡,
轻叠数重,
淡着燕脂匀注。
新样靓妆,
艳溢香融,
羞杀蕊珠宫女。
易得凋零,
更多少、无情风雨。
愁苦!
问院落凄凉,
几番春暮?

凭寄离恨重重,
会人言语?
天遥地远,
万水千山,
知他故宫何处?
怎不思量,
除梦里,
有时曾去,
无据,
和梦也,新来不做。

此宋徽宗词《宴山亭.北行见杏花》,传徽宗蒙尘,被虏北上途中所作,亦生平绝唱矣。
卧于床榻,反侧不成眠,不由脱口而出:“和梦也,新来不做。”起身步至中庭,已是四月廿七,残月隐没,几点灯火阑珊。
思想起来,即将动身北行,南国千里,却是再无凭据,纵有鸿雁,亦恐难过衡阳。长叹,长叹,珠泪不干……